原创散文 |心灯

更新: 2023-11-22 21:49:06

大风刮了一天。我伫立窗口,看楼在风中僵直的站着,彼此间无语。楼顶上的几片广告牌顶着风,被风吹起的残叶敲击,传递着毫无表情的信息。夜来的时候,无电。

我站在阳台上举望苍穹,看那据说几十亿光年年前发出,到现在才传到地球上的点点星光。

我不能干什么了,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老蜡台,点上一只洁白的蜡烛,放在电脑旁。柔和的烛光下客厅显得如此的静谧,电视银屏上没有了刀光剑影的厮杀;没有了制作良苦的广告;音响停止了精良的乐音;我注视着这盏烛灯,仿佛坐着时间的小船飘然回到了童年的老屋。

黑黑的沃土托起几十户人家,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小村的西边,村中间有一座大草房,这便是我家住了几代人的老房子。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村里还没有电,煤油灯是主要的照明工具。那时村里的人多喜欢窜门,每当夜幕降临,在袅袅炊烟中小村笼罩在苍茫夜色中。农家小屋的窗口便依次透出橘黄色的光亮——那是各家点亮的煤油灯。每到这个时候,我家的老屋,那一铺大火炕上便坐满了乡亲。女人们做着针线活,唠着东家和西家的趣事,不时发出无遮掩的尖细的笑声。男人们抽着老蛤蟆头烟,聊着小孩不懂的粗野的闲话。煤油灯“滋滋”地燃着,轻吐丝丝的油烟,发出淡淡的油香。母亲为了屋子里更亮一些,时常从发髻里拔下自制的铁簪子,不时的拨一拨灯芯,每挑一次,那光就变得亮起来,亮亮的灯火上方漂着一缕黑烟儿,在老屋的棚顶徐徐地散开,弥散在在人们中间。

后来,我家又有了一盏新式的煤油灯,它加了一个玻璃灯罩,灯芯是片带状的,灯火是心型的,比老式的煤油灯亮了许多。那时我很喜欢夜晚的到来,在大人中间疯来疯去是孩子最喜欢的游戏。邻家的大娘很善于做手影,除了动物之外还能做老头产地,老俩口扭秧歌等。那逼真的影像投在纸糊的、并不平坦的墙壁上,到会产生奇特的效果。那时的我就是欣赏这样的“屏幕”艺术。大娘变动着手型,“屏幕”上闪现多变的图像,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直到大娘说:“手酸了,明天再做吧”,我才恋恋不舍地看着他那双粗大的手缓缓的离开那亮亮的煤油灯。那墙壁上的手影在墙壁上是黑色的,闭起眼睛就是白色的,清晰的白色剪影。

把一只整根的蜡烛裁成三段,放在灯笼里面。大年三十的夜晚领着灯笼在街上走来走去,那是除夕晚上人们弃旧迎新的重要仪式。自己制作的五星灯、八卦灯、西瓜灯等各色灯笼洒满了村庄的街面。有时大人们也和孩子一样拎起灯笼从东跑到西。那纸糊的灯笼没有多大亮光,淡淡的微光下人们彼此互致祝福,他们并不需要多亮的灯光便能彼此相认,好像彼此都把对方装在各自明亮的心中。村里的人家彼此太熟了,听到几声狗吠,马上就能知道是谁家的狗在叫。

客厅的吸顶灯一下子亮起,无数个灯泡的亮度起使我感到眩晕。来电了,我眯着眼睛走到了开关前按下了它,想让那记忆的小船慢一点离去。

我转身伫立窗口,午夜的街道又一次亮起,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尽情的变化着,马路上已经没有人影,路灯把它照得如同白昼。远处的高楼被灯光装饰得异常乍眼,我闭上眼,眼里模糊一片。

我端着老蜡台,不忍吹灭这烛火,把它放在床头,看着这温馨的烛火,柔柔的、长长的。我看着它,似睡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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