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秋分

更新: 2022-09-27 15:36:00

文/涂川


《春秋繁露·阴阳出入上下篇》中说:“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从“祭月节”到“中国农民丰收节”,秋分寄托着中国人对自然的敬畏和对大地母亲的感恩。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秋分来临,饱满的玉米脱去了绿袄,换上了黄色的锦袍,争先恐后地探出金黄的小脑袋。红红的辣椒挂满檐前屋后,满眼的鲜艳毫不逊色于院中树上日渐变红的柿子。谦逊的稻谷,在田地里随风起舞,等待锃亮的镰刀时刻召唤。田间地头,房前院外,农人们的脚步欢快中带着喜悦,沉稳中携着丰收。


节气是农人忠实的朋友,农人是节气亲密的伙伴。犹记得儿时的情景,这个时节该刨花生了。晨光开启新一天的清凉,爽朗的笑声飘荡在田野间。一把抓住花生叶使劲一扯,连根带花生拔起,轻轻抖掉泥沙,那花生像一串串铃铛垂挂在枝秧上,绿里透白,白里透黄,煞是惹人喜爱。大人们拢好堆,装上板车将花生运到晒谷场上……秋分时节的农人是安稳的、踏实的,收成在身边,在手中,风刮不散,雨吹不走,丰收的喜悦挂在脸上,皱褶亦是舒缓的。

“乾坤能静肃,寒暑喜均平。”秋分是一把剪刀,将热烈和凄凉平分成一种清淡。“庭前丹桂香,篱外菊花黄。昼夜平分后,月光如水凉。”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此时正是踏秋的好时光,登高望远益身心。“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秋宵月色胜春宵,万里天涯静寂寥。”除了徒步、郊游,还可以吃秋菜,放风筝。纵使天南海北、城里乡下,风俗不一,然所祈求的都是家宅安宁,身强力健。

秋分也是一个容易吟唱的节气,同样的节气,各人的感觉和心境迥异。“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羁旅他乡,马戴孤灯独坐,见落叶纷披,念及故人,思乡情愫肆意蔓延。“漏钟仍夜浅,时节欲秋分。泉聒栖松鹤,风除翳月云。”叮咚的泉水声,皎洁的月光,贾岛的心里满是重遇友人的欣喜。“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秋分之后的萧瑟、寂寥、质朴和稳重、洒脱、温和,是人生繁华落尽见真淳的境界,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写照。


智慧的先民们用二十四节气镌刻时光,稻穗飘香,果实满仓,秋分的美是有深度。和煦的暖阳,安详的大地,似历尽沧桑的智者,她褪去春的脆弱和夏的冲动,显得含蓄深沉,从容淡定,秋分,最能体现秋的风度,最能诠释秋的深邃,万物至此,免不了要停顿一下,或补充一下养分,或检视一下得失,修身养德,去赴冬的深隐。


迎着山巅秋风,俯瞰满目丰盈,秋意正浓,其中的美意不亚于春色。秋分重在“收”“养”。“收”是修身,“养”是修心,储备好足够的能量,寒冬来临时,我们将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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