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忠民：窗外观
2018-03-27 10:14 编辑：云彩间
作者：谢忠民
窗外的风景，对我来说，是终身难忘的钟情。我的钟情在于窗外的变迁风景，因为我知道什么是窗外的风景，就是从窗外的风景看见出来的，从窗外的风景欣赏出来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窗外的风景变化很快，越来越精彩。窗外，结构的眼里是纵横合度，布局的眼里是曲直相宜。窗外，远近景物，万象纷呈，艳丽多姿，令人神往。窗外是数不尽的诱惑力，打开了一道又一道风景。只要再多看一眼，就让我在窗外观览丰富多样的风景，很有“隔窗呼我起”的感觉。绝景出窗外，天然去雕饰。窗外的变迁风景吧-----这是时间如梭的源泉。当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变得越来越快。我一如往常地推开窗户，朝窗外的风景无意有意地东张西望，回过神来，惊叹于变景各领风骚，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真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等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等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等三境也。”
记得1986年搬进十二层高楼公寓新房三室一厅的往事。我睡在小小的房里，自我感觉很好，干脆决定把这小房作为卧室。小房的窗外，朝向西方，总是看到太阳落日时候天空中的白云出现各种各样的色影，灿烂入目，胜于图画，奇丽动人，望之销魂，真是一种难得的眼福。天恩赐给我一种欣赏西窗的享受之居，谢天谢地！但是，我每天推窗一望，外面的一切景色平谈无奇。窗外的四周景色都是盒子似的千房万屋，左是一排排六楼平平的屋顶，右是一排排六楼平平的屋顶，远是一排排六楼平平的屋顶，近是一排排六楼平平的屋顶。我身子一弯，朝窗外的下面俯视了几眼，周围的树林里则寥寥无几，地上更是一无所有，那儿景色实在极可怜了！我收尽眼底，有了一种简单的感觉，谈不上什么样儿的窗外风景，就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了。从此，我开始懒得朝窗外的风景看了又看，偶尔打开窗户，往往是视而不见。一瞬间，二十年过去了，即为二零零六年，窗外的风景已是另一个世界。窗外的风景，打扮得斑斓多彩的世界。从过去的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到现在的留心欣赏窗外的风景，从过去的简单感觉到现在的复杂感觉。作为亲眼目睹者，窗外的风景震动了我的心弦，整个感觉的内涵不断丰富，开心享受窗外的美好风景。抚今追昔感概万千，心潮难平细细张望。窗外的风景在于依次轮回的春夏秋冬里，真是色彩缤纷的大千世界；窗外的风景在于交织替换的白昼黑夜里，真是黑白对比的大千世界。依次轮回的春夏秋冬与交织替换的白昼黑夜都为窗外的风景营造出一个多姿多彩的赏心悦目的世界。
依次轮回的春夏秋冬造就了非常精彩的窗外风景。当天际吹来觉醒的东风时候，遍地就是一片春意盎然的青枝绿叶。我从窗外放眼望去，透过繁茂的树丛里，从近至远的树叶，结交着深绿、淡绿、浅绿的层次色彩。茂密丛林掩映在目，深绿淡绿浅绿交辉。从远景看到那里四通八达的天桥仿佛一条条银灰色的带子在空中环绕，正点着车辆来往的闪影。另一远景的大街两旁，高楼低房的行列以不同的建筑风格，可谓“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夏天紧跟着就到来，太阳的光线越来越炽热，像飓风煽动着烈火那样燃烧，大地也似在火焰里发抖。树林的每一个叶孔都在挥动，拚命地吸收着空气；每一条叶脉都在沸腾，贪婪地吮吸着乳汁。连绵起伏的群树叠叶，一望无边的高楼低房，天桥如曲，公路如直……都像是默默地忍受着太阳的压迫，闪出苍苍白白的光影。天气的热浪冲击着我的整个身子，一下子感觉出了火焰似的炙热。一天又一天过去了，燎原烈火的热浪停息了，热烈喧闹的绿叶沉默了，争芳斗艳的鲜花低首了。秋天象征着成功与收获，回应了夏天的汗水与热情。窗外，几片树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一叶落知天下秋。” 正是一叶下落尚能触动情杯。逐渐儿，树里露出枯瘦的枝头，枝条交替如网，纵横于蓝天之上。树梢上还留下的两三或三四片叶子，残叶遍地如同彩锦。良久，树林的枝头越来越秃，见是骨瘦形销。有时候，我寂然伫立窗外，四周的风景像归客打点行李出发那样进行演变，留下了依依不舍的告别足迹。好像，大气稍稍震颤着，窗外头上的枯枝摩动有声，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不知不觉里，大雾铺天盖地，外景一片迷茫，简直是虚无缥缈的美妙仙境。我站在窗前，窗外大雨如注，悄悄地交织着一幅如烟似雪的薄纱，将天地都笼了进去。雨色像画家挥笔描绘一幅富有韵味的水墨画那样濡染了窗外的水境，恬淡宁静，纤尘不染。接着，当雪花纷飞，朔风乍起之际，一枚枯叶最后离开了瑟缩的枝头，我看见它用一个甜美的微笑向过去的时代告别。所有的房屋，所有的树林，所有的天桥，所有的公路……那是银装素裹的雪白世界。
交织替换的白昼黑夜造就了非常精彩的窗外风景。白天，阳光普照，怡人赏目。白天的窗外，听得繁忙交响。不论在什么地方，向哪个方向看来看去，都是见得尽收的白色海洋。面对窗外的风景，那边端分明地勾勒出一个“一”字形状，领略“一览众山小”的开阔，视野非常旷远。夜幕降临，我抬头遥望天上闪烁的星星，银白的月牙，遍地的灯影全是“灯火万家城四畔。” 万籁彼俱寂，人声此顿绝。月牙斜挂在天空里，撒下淡淡的光，朦胧的光，舔着静谧无声的夜晚，吻着树影婆娑的树丫，安慰着灯点窗影的房屋。终于，夜幕越来越浓厚，窗灯越来越稀少，一缕缕飘进黑夜世界，“天之苍苍，其正色邪？” 夜幕游于天地，渺茫无边入墨。
每当我望见窗外的风景，一年四季总是风雨无阻地从窗外的风景里来去匆匆，压得窗外的风景吱吱嚷叫。我难以平静的心灵分明体味到窗外的风景里出现一幅重复而丰富多样、繁赜而百看不厌的图画，总有一种时间如逝的感觉。春花秋草，夏雨冬雪，和风煦日，闪电鸣声……这都是大自然赐予我的窗外，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财富。透过窗外，看见风景，她既成了我的欣赏，也成了我的享受。在各种风景的感召之下，谁又能安然不动呢？春天景物明媚，人便感到愉悦舒畅；夏天炎热沉闷，人就常常烦躁不安；秋日天高气清，引起人们遥远的思念；冬天霰雪无边，往往使人的思考严肃而深沉。所以，大自然的四季不断更替，春天葱茏，夏天繁盛，秋天斑斓，冬天纯净。四季的奇异变幻犹如一出动人心弦的永无结尾的剧目，各有的美感，各有的优势。因此，当我感到困惑的寂寞的时候，便常常临窗眺望，享受世外桃源般的宁静，把窗外的风景作为惟一的精神，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开人心胸，怡人心境。人生在世，需要的是身处篱下，自有舒展情感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