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

2018-03-28 13:17 编辑:云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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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仲生

  在江南,大凡有水的地方就有,江岸湖堤,房前屋后,随处可见,尽管在文人的笔下是温柔的,优雅的,圣洁的,常有人将美女细长的眉毛比作“柳叶眉”,将其纤细的身腰比作“细腰”,这也等于在赞美柳树。说实在话,一直以来在我心目中根本没有什么位置,我也就没去留意她,注意她,在意她了。

  并不专属于江南,它是一种分布极广的树木。我有机会去了西北、青藏高原,惊奇的发现,在那或干旱缺水、或高原缺氧,或严寒难耐,或飞沙走石……的不太适合多数植物生长的恶劣环境里,依旧笑春风,照样不失她的妩媚与飘逸。这样,我就得出一个结论,中国大江南北应该都有的天地,都有的足迹,都有的踪影。并不尽然,不光中国有,其他地方也有。我查了资料,“柳树是地球上常见的树,从温暖的南方到寒冷的北方,都可以见到它的倩影,它耐寒、耐旱,具有顽强的生命力。”这使我提起了对极大的兴趣,于是乎,我开始认识,研究,赞美。

  江南的,就是“水”,她生活在水边,远离水的地方也有,但不是很多。树干不是很高,枝条细软,叶子细长。大凡植物都是向着太阳长的,向着太阳的那边,杆要高些,枝要粗些,叶要密些,色要深些……尤其是向日葵,最势利眼了,太阳转向哪里,它就跟向哪边。可我们江南的不然,她是很有自己思想的,她需要太阳的光辉,但不做太阳的奴隶;他崇拜太阳,但不迷信太阳;她赞扬太阳,但不附和太阳……你看她,倒是对水十分的依恋,头一直是偏向水的那边,柔软的枝条垂下来,就象美丽少女一头浓密的长发,一泻而下,几乎是拂在水面上。水边的,稍有习风,她就开始扭动她那纤纤细腰,跳起了轻柔的令人陶醉的舞蹈,有云:“隔户弱袅袅,恰是十五女儿腰”;形动影随,水中倒挂的柳影也舒展开来,摇曳着她那婀娜多姿的身躯,好似在水中描图作画,也好似少女在欢快地“对镜贴花黄”。

  柳枝是那么的细软,那么的细润,也是那么的细柔,身轻如燕,我多么想用我粗老的手去捂摸捂摸,又怕我笨拙的手折断她那让人心痛的桂枝,碰落她那让人怜惜的玉叶。诗人杜牧的《独柳》有云:“含烟一枝柳,摇地摇风久,佳人不忍折,怅望回纤手”。她静守在丰韵的凡尘中,蠕动在和煦的暖风里,飘逸在清净的流水上,向着水的那边,是那么的柔媚,那么的柔美,那么的柔丽……有人这样描写:“柳丝条子惯于伸入水中,去纠缠水中安静的云影和月光。它常常巧妙地逮着一枚完整的水月,手法比李白的要高妙多了。”她犹如多情的少女,想凭借自己的美而让大自然的一切驻足,为她赞美,为她讴歌,为她舞蹈……

  一代文豪沈从文的家乡凤凰县奇梁洞口,有一种,她同样生活在水边,但是与我前面讲到的完全不一样。她的枝条好似藤本的,犹如麻花,弯弯曲曲的,柔中有刚,刚中寓柔,似蛇爬行、螺旋式地向前、向上攀延,尽管她很努力了,但是枝条不是很长,躯干不是很粗,树冠不是很宽。她的叶子也不是细长的,就象洋人的头发,呈卷曲状,这种美应该是奇特之美,就称之为“怪柳”吧。

  椐传,文成公主远嫁西藏松赞干布时,特别从长安让骡马驮去了一批枝条,路途三年而不枯死,种插在拉萨平地上,世世代代繁衍至今。尤其是大昭寺门前的那棵,一直枝繁叶茂地活到上世纪中叶,它成了藏族人心目中的一件圣物,藏族人甚至把它说成是释迦牟尼佛的头发。我亲眼看到过拉萨的,布达拉宫广场边的与江南柳树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枝条也是那么的软,叶子还是那么细,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西藏的更耐寒,比江南的生命力更强。

  的美好似女人一样,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装扮,不同的天气有不同的韵味,是很有讲究的。“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抬头看柳……”,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其实不然,最先知“春江水暖”的应该是朝夕探水的。积雪刚刚退席,青蛙还没出来练声,柳条就探出她那毛茸茸的芽苞,欲吐嫩绿,如果迎春花是迎春的使者,那么就应该是报春的先驱。只要春姑娘一拂袖,立即醒来,生怕有人比她起得更早,匆匆地把自己装扮得嫩绿、恬静、碧翠、幽雅,如少女出浴,如仙女下凡,如圣女礼拜,真是万千丝条,一尘不染。有《咏柳》诗为证:“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这就是春天的。

  夏天的犹如少妇,成熟多了,世故多了,也现实多了。她的枝条再没有那么细软,丰满多了;她的叶子再没有那么嫩绿,厚实多了;她的色泽再没有那么淡雅,深绿多了……但是只要有风的垂青,身躯还是那么轻巧,她会不失时机地迎合着热浪送来的凉风而飘逸,她也给勤快的青蛙、称职的知了、忙碌的蜜蜂……送去清新、清香、清爽。炎炎夏日,树下往往聚集悠闲的钓鱼人,他们也许一天钓不到一条鱼,甚至看不到鱼儿游过,他们并不为钓不到鱼而遗憾,他们是来享受的,是来享受带给他们的阴凉。一天下来,不管钓不钓到鱼,他们都会开心、愉快地高唱着《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misaolamisao,lasaomidaoruai,愉快的歌声满天飞……”,真是一路凯歌把家还!

  是最无私的,最干脆的,最大度的,经历了暖暖春天、炎炎夏日,步人收获的秋季。尽管她什么都没得到,但是她早在春天就把柔媚奉献给大地和清波,在夏天就把浓绿奉献给蓝天和白云。秋天到了,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怡然褪去引以为豪的浓郁的绿妆,由深绿、浅绿、淡绿而淡黄、浅黄、金黄,她身披黄纱,手挽金色飘带,换上了秋装。都说那秋风扫落叶是残酷的,但是她感谢秋风,是秋风把她最后拥有的都奉献给了那更加清澈的流水、碧波和镜面;一片片金黄金黄的叶儿随风安然飘飘洒洒,脱去自己黄金甲似的美丽的外衣,以温暖慢慢凉冷的大地。

  褪去碧绿,散去金黄,轻装静候冬日的到来,整个冬天,她泰然面对呼啸的北风,清冷的白雪,刺骨的冰镇;她没有遗憾,没有落泪,没有悲伤;她是那么的高洁,那么的娇美,那么的自信,蔑视冰天雪地这只“纸老虎”,她有她的信念,她有她的追求,她有她的期盼。她在等待,等待她新的辉煌;她坚信,她永远属于春天,春天也永远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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