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听诊器 第二章

作者：商晓娜

爸爸妈妈的心里都挺温柔（09）

爸爸看到妈妈一下子给龙隆隆买了那么多东西，气得鼻子哼哼响。

妈妈发现爸爸生气了，当然是得意的不得了。

“儿子，明天我们还去家乐福。你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着爸爸。

“家乐福有什么了不起的？龙隆隆，明天爸爸带你去室内公园，你想玩什么随便你。玩高兴了，爸爸再带你去吃烤肉串。”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也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着妈妈。

龙隆隆被夹在这两个大人中间，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才好。

“烤肉串能花几个钱啊？明天放了学，妈妈接你去吃西餐，牛排才好吃呢！”其实妈妈也没吃过牛排，不过她总是觉得牛排要比烤肉串高级一些。

“假洋鬼子！”爸爸轻蔑地回敬了妈妈一句。

“龙隆隆，等这个周末，爸爸带你去大青沟吃烤全羊！”爸爸轻而易举地利用上了自己的导游身份，“吃饱了羊肉，咱们还去玩漂流，玩累了就住蒙古包。”

妈妈不出声了，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爸爸。

晚上，趁爸爸、妈妈都睡着的时候，龙隆隆潜进了他们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爸爸、妈妈，各自把头歪向一边。

龙隆隆先把听诊头贴在爸爸心脏的位置上。爸爸的心里话听得更清楚了。

“这家伙真有意思，以为买几样东西就能把孩子拉到她那一边？我们龙隆隆是不会被这几颗糖衣炮弹击中的。”

“龙隆隆是男孩子，男孩子当然得跟爸爸好！”爸爸下了结论，还挺自信。

“要是周末我们全家都去大青沟那该多好啊！”爸爸心里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刚才和妈妈吵架时那么狰狞。

“我就想给你当一回导游，可是你总说自己晕车，总是不肯跟我出去逛逛。”这句话是爸爸跟妈妈说的，爸爸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地难过。

龙隆隆没想到，一直跟妈妈针锋相对的爸爸居然想带妈妈去旅游，这可是连他龙隆隆都不容易享受到的待遇啊！

龙隆隆再看一眼爸爸，他均匀地呼吸着，翻身的时候，还往妈妈的身边靠了靠。

龙隆隆又把听诊头贴向妈妈。

“龙隆隆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尤其是你这个傻大个儿。”妈妈连睡觉都不忘跟爸爸较量。

“你一年到头才回家几天呀，孩子不都是我在监护吗？”妈妈开始算账了。爸爸哪一天回来、哪一天走，妈妈记得清清楚楚。妈妈还在心里叹气呢！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我和孩子有多想念你啊？孩子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我呢？天天在日历上画圈儿，黑色的圈儿代表你不在家，红色的圈儿代表你回来了。”妈妈越说越难过，好像马上就要哭了。

龙隆隆这才弄明白为什么妈妈每天都在日历上画圈儿，原来是想爸爸呀！

可是为什么妈妈不说出来呢？而且，她总是表现出一副对爸爸要么不理不睬，要么恨之入骨的样子。

换了他龙隆隆可就不这样。如果他想念爸爸了，他会给爸爸打个电话，然后使劲儿地喊：“爸爸，我想你了，你在哪儿啊？什么？你在西双版纳？不行，你要马上回到我身边来！”等爸爸一踏进家门，他一定冲上去，搂住爸爸的脖
子，狠狠地咬上一口。

像妈妈那样，光是心里想、心里盼，爸爸怎么会知道呢？爸爸才不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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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轩的好办法办了坏事情（10）

课间休息的时候，龙隆隆把爸爸、妈妈心里的对话告诉给林一轩。

林一轩比龙隆隆早出生半个月，可是林一轩的办法却比龙隆隆多一筐。所以，龙隆隆一遇到什么事情，总愿意让林一轩给他出主意。

可不就是这样吗？龙隆隆刚把爸爸、妈妈的心里话说出来，林一轩马上就想出了一个在龙隆隆看来好到极点、好到不得了的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实施起来很简单，一点儿也不困难。

这一天的中午，刚放了学，龙隆隆连午饭也顾不上吃，就在林一轩的授意下去了家乐福。

家乐福的一楼有一个小角落，专门贩售各种各样的心意卡，有祝贺生日的、有祝贺新年的、还有向别人道歉的……

龙隆隆左挑右选，一张粉红色的卡片闯进了他的视线。这张粉红色的卡片上，印着一颗更加粉红的心，粉红的心里还有两个互相依偎的小人儿，小人儿的头顶写着一行金灿灿的美术字：“一颗心装着我们俩，愿甜蜜永远到白发。”

“白发，可不就是白头到老的意思嘛！”龙隆隆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不过，他真心希望爸爸、妈妈能够一起生活一辈子，最好再把他龙隆隆也加上，三个人永远都不要分离。

龙隆隆买下了这张卡片，又去邮局用特快专递寄给了爸爸，落款嘛，当然写上妈妈的地址。

按照林一轩的招数，龙隆隆还得再去一趟鲜花店，买一束玫瑰花送给妈妈。

鲜花店在回学校的路上就有，龙隆隆不怕花钱，一口气买了九枝红玫瑰，因为林一轩说过“九”就代表“天长地久”。

龙隆隆把妈妈单位的地址告诉给鲜花店的服务员，送花人的姓名栏里写上了爸爸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喜欢收到礼物的人。龙隆隆饿着肚子想象爸爸、妈妈收到礼物时的情景，他们应该多么快乐、多么感动啊！

林一轩也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个意外是指爸爸没收到专递、妈妈没收到鲜花），爸爸、妈妈晚上一回家就能和好。”林一轩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就像个儿童版的诸葛亮，连眼睛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龙隆隆一看见林一轩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拥抱他一下。如果爸爸、妈妈能和好，他心甘情愿再请林一轩吃一个月的炸肉串！

这天下午，龙隆隆的课堂作业写得飞快，比张雨果还要快五道应用题。五年一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不能按时完成一天学习任务的，晚上放学都要留下来加班加点。

龙隆隆当然不能挨留，他还得回家见证爸爸、妈妈和好的场面呢！今天中午买礼物的钱绝不能白花，那可是他龙隆隆近半年来的积蓄啊！

终于坚持到放学，龙隆隆如愿以偿，第一个冲出教室。

为了争分夺秒，早一点回家，龙隆隆不惜血本叫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一连超过了五辆龙隆隆平时回家坐的２２５路公共汽车。

离家越近，龙隆隆心情越激动。出租车还没停下来，龙隆隆已经把车费掏给了司机。出租车刚停稳当，龙隆隆就像屁股着火似的冲进楼洞了。

龙隆隆家住在三楼，刚跑到二楼，他就听见自己家的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龙隆隆曾经在这扇防盗门内侧的把手上拴了一只小铃铛，只要有人开门、关门，小铃铛准会尽职尽责地响起来。

龙隆隆受到小铃铛的鼓舞，跑得更快了，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到了家门口。

爸爸正好要出门，龙隆隆和他撞了个满怀。

爸爸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对龙隆隆爱理不理的，就差没把他推开了。

“龙隆隆你回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妈妈一拍桌子，也冲到门口，她还抓住了龙隆隆的一只胳膊。妈妈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刚大哭了一场似的。

龙隆隆站在爸爸、妈妈中间，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看爸爸，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看妈妈。

“你们怎么又吵架了？”龙隆隆觉得自己的一个头要变成两个大。按照林一轩的计策，爸爸、妈妈现在应该和好才对呀！

“你让他说！”妈妈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了爸爸。

“我说就我说。”爸爸吵起架来一点儿也不含糊，“我今天收到了一张卡片，明明是你妈妈寄给我的，可她偏偏不承认，还说是什么女游客寄来的。”爸爸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龙隆隆不敢再看爸爸了。爸爸的反应和林一轩说的一点也不像。

可是爸爸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为了让龙隆隆听清楚他说的话，他还搬起了龙隆隆的下巴。

“龙隆隆，你最好也让你妈妈说一说她自己那边是怎么回事。”因为气愤，爸爸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下午收到了一束玫瑰花，可那是你爸爸送的。”妈妈提到爸爸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爸爸一眼。

“谁送花给你了？”爸爸连连摆手，没做过的事情他可不能承认。

“本来就是你送的嘛！”妈妈急了，一副要跟爸爸拼命的架势。妈妈的反应和林一轩说的也不像啊！

“我没送，就是没送。一定是什么男客户送给你的。”爸爸躲在了防盗门后面，可是时不时地插上一句话来气妈妈。

“那我还没送你卡片呢！”妈妈又哭了。

龙隆隆第一次感觉到，妈妈要是铆足了劲儿哭的话，绝对比他们班里任何一个女生的哭声都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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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还是那个妈妈（11）

爸爸晚上接了个旅游团，带团到泰国去了。爸爸临走的时候，愤愤不平地给行李打包，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家里又只剩下了龙隆隆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做的米饭还是那么硬，炒的菜也还是要么太咸、要么太淡。妈妈自己不怎么吃，自从爸爸走了以后，她就迷恋起减肥来了。妈妈减肥的认真程度，绝不比张雨果差。

可是龙隆隆就受不了啦！谁不知道他和食物是亲戚呢？一日三餐，龙隆隆恨不得吃进去六餐，他觉得“吃”是美好生活的体现。

妈妈给龙隆隆盛好了饭，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每天吃的食物太少了，稍微一活动就感到心跳加速、浑身乏力。妈妈只能用睡眠来应付体力不足。

龙隆隆觉得这样的妈妈很可怜。妈妈快要睡着的时候，龙隆隆把听诊器贴在了妈妈的胸前。

“我快要跳不动了。”妈妈的心脏率先发出疲倦的声音。

“我也要痉挛了。”妈妈的胃紧接着也表示抗议，“像她这样不吃不喝，对我们五脏的损耗是最大的。我看她还没减去肥肉，倒先把性命搭上了。”胃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龙隆隆吓了一跳。妈妈减肥真会减得死掉吗？

“隆隆他爸一定是嫌我长得胖才不愿意待在家里的。”妈妈的心里话从那颗疲倦的心里爬出来，传进龙隆隆的耳朵里。

“如果我能瘦二十斤，一定会给他带来惊喜的。”疲倦的心里装满渴望，“到那时我就能穿下商场里挂着的那些漂亮裙子了。”

龙隆隆想起去年，爸爸、妈妈和他三个人一起去百盛，当时爸爸看好了一件连衣裙，想给妈妈买，可是妈妈连最大号的那件都拉不上拉锁。当时，妈妈的脸可红了，比在课堂上罚站的女同学的脸还要红上十倍。

妈妈一定是为去年夏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不过，爸爸也没说什么呀！

妈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听诊器差一点滑到地板上。

妈妈的神情不对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涔涔地挤出来。“胃……胃痛……”妈妈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嘴里却不断地呻吟。

龙隆隆急忙把听诊头按在妈妈的胃上。“哼哼，这就是你不吃东西的下场，你害得我浑身伤痛，我又怎么能让你好过？”胃的声音越来越恐怖。

“龙隆隆……龙隆隆……”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弱。

龙隆隆扶着妈妈的肩膀，帮助她从沙发上坐起来。龙隆隆还试着把妈妈背起来，可是沙发太低，妈妈又无法配合，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龙隆隆只好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三分钟后，急救车呼啸着冲到了龙隆隆家楼下。

妈妈被救护车拉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经过诊断，妈妈得了胃痉挛。主要原因就是饮食无规律，而且长时间饥饿造成的。不过，情况并不算严重。

妈妈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龙隆隆趁机把听诊头贴在妈妈的手背上，药水顺着针头流进血管的声音像是攻克城池的千军万马，它们在妈妈的身体里和疾病顽强地斗争着……

经过这一趟医院之行，妈妈总算肯开口吃东西了。妈妈说：“如果我病倒了，那龙隆隆不就没人管了吗？”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温柔极了。

龙隆隆一下子扑进妈妈的怀里。虽然妈妈有些胖，可是她的身体抱起来是那么柔软，像家居饰品店里圆滚滚的大抱枕。胖又有什么不好呢？如果她是一位排骨妈妈，那还不得把小孩子硌死了？

不过，妈妈吃饭归吃饭，可吃的都是些清淡的东西，比如水煮鸡蛋、凉拌黄瓜、白菜心蘸酱什么的。至于主食，除了馒头，还是馒头。

妈妈不光自己吃，她还让龙隆隆陪着她一起吃。妈妈说这叫防患于未然，要是从小不注意保持身材，暴饮暴食的话，那将来长大了十有八九是个胖子，到时后悔也晚了。

妈妈的理论跟张雨果太像了！龙隆隆不禁想让自己和张雨果换换身份，让张雨果来吃减肥套餐，她肯定乐意。

可是他龙隆隆就不行了，他是标准的肉食动物，一想到每天就吃这些没有什么油水，也没有什么味道的白菜、黄瓜，就感到生活无比黑暗。

什么时候妈妈能改吃焦溜肉段、红烧狮子头、干煸鱿鱼、香酥鸡……就好了。特别是干煸鱿鱼，有点酥、有点脆、有点麻、有点辣，那味道实在是太好了！

龙隆隆光想到这些，口水就再也止不住，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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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成了作文的主角（12）

上次，龙隆隆写姚老师的那篇作文得了个“优”。杨老师还特意在作文本的后面给龙隆隆写了几句话，希望龙隆隆不要受这件事情影响，今后继续做一个正直的人。

不过，杨老师和姚老师都是老师，是一个级别上的，杨老师也没有办法直接去批评姚老师。那场流动红旗风波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这次，杨老师又留了一篇作文，还是写人，写一个熟悉的人。

龙隆隆趁着杨老师不注意，跟林一轩打起了哑语，得知林一轩要写吴非。本来龙隆隆还以为林一轩会写他呢，他们上课、下课都在一起，再熟悉不过了。

龙隆隆飞快地写了一张小字条，通过周心心传到了林一轩手里。字条上说：“如果林一轩不写龙隆隆，龙隆隆就跟林一轩断绝往来。”

龙隆隆伸长了脖子，监视着林一轩的一举一动，直到林一轩重新翻过一页稿纸，他才满意地把脖子收回来。

龙隆隆又想看看张雨果写谁了。张雨果的作文是公认的好，你看连她的名字都跟法国大文豪雨果的一模一样，她还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市小学生作文邀请赛呢！

龙隆隆刚一探头，张雨果“啪”的一声把作文本扣在了书桌上，后来，她干脆不在课堂上写了。

龙隆隆只好再把头缩回来，把注意力放在他自己的本子上。

龙隆隆决定写妈妈。妈妈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优点也不少嘛！比如，妈妈很爱干净、妈妈工作很卖力气、妈妈虽然外表严肃可是心里却很温柔……

龙隆隆打算从妈妈的心理写起，他听到了妈妈那么多的心里话，当然得帮助妈妈传扬一番，要不然像妈妈那样不擅长表达自己的人，让别人怎么了解她呢？爸爸不就总误解她吗？

如果这篇作文还能得“优”，龙隆隆就给爸爸邮去，昨天爸爸往家里打了电话，说他带着旅游团到了曼谷。

龙隆隆拉开架势，横卧在书桌上，三下两下列好了作文提纲。

就在龙隆隆准备正式动笔的时候，一阵疼痛从他的胳膊肘传来。张雨果正举着一支钢笔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龙隆隆抗议。不用说，刚才准是张雨果用钢笔尖袭击了他。

“你过界了。”张雨果理直气壮，早在上学期开学，张雨果就在书桌上画了一条“三八线”，把龙隆隆远远地挡在了线外。

“反正你也不写作文，我稍微过一点儿界怕什么？”龙隆隆跟张雨果理论。

“稍微过界也是过界。”张雨果还挺坚持原则。

龙隆隆没话说了，他忽然觉得张雨果将来应该当个女边防战士，去守卫国界。

龙隆隆往外挪了挪身子，把张雨果也写进了作文里——

“我经常受到同桌张雨果的欺负，一天，她用钢笔又一次把我的胳膊肘扎破了。回到家，妈妈看到我受了伤，心疼得痛哭流涕，正所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我的妈妈本来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最看不得别人受苦的。”

当然，龙隆隆的妈妈肯定不至于那么脆弱，看到一点小伤小痛就泪流满面。换句话说，如果妈妈看到有人欺负她的儿子，生起气来是会去找人家拼命的。

不过，一个喜欢和人吵架的妈妈可不是龙隆隆想写的妈妈，那也太不符合温柔的条件了，爸爸看了也要皱眉头的。

只是，用张雨果的恶毒来衬托妈妈的美好，既揭露了张雨果，又歌颂了妈妈，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龙隆隆为自己的创意雀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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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心心和张雨果的作文（13）

内容竟然雷同

这一次，杨老师批改作文的速度很快，可以说，比任何一次都快。早上才交的作文本，到了下午就已经批好了。杨老师还让林一轩立即去她的办公室把作文本都抱回来呢。

龙隆隆因为太关心他的作文能不能得“优”，在教室里简直坐立难安，一会儿伸着脖子看看门口，一会儿歪着脑袋看看杨老师在干什么。

杨老师的表情倒是严肃得很。

“这次的作文，我们班有两个同学写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杨老师的眼睛把全班都扫视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周心心的身上。“周心心，你的作文怎么和张雨果写得那么像？”杨老师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周心心吓得大气不敢出，低垂着的脑袋好像要埋到上衣里。

“说话！”杨老师一向不喜欢她的学生装哑巴。越是遇见不说话的学生，杨老师的火气就越大。

周心心扁了扁嘴，好像是要哭了，可是她还是非常努力地想把眼泪给憋回去。

“也许她们两个写的是同一个人呢！”龙隆隆忍不住想替周心心说话。

杨老师也真不公平，周心心和张雨果的作文写得像，凭什么就只拷问周心心一个人？还应该拷问拷问张雨果嘛！让张雨果也来解释一下。

龙隆隆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张雨果，她低着头，正装模作样地收拾文具盒呢。

“这里面肯定有猫儿腻！”龙隆隆在心里推断。要是没有猫儿腻，张雨果早就站起来，帮着杨老师一起声讨周心心了。

龙隆隆决定动用他的听诊器探探张雨果的内心世界。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被杨老师发现目标，龙隆隆把听诊器藏进衣服里，而且只戴了一只耳塞，听诊头顺着左侧的衣袖伸出来，对准了张雨果。

“周心心这个笨蛋，居然也在作文选上抄作文。”张雨果在心里骂周心心。

“真讨厌，干吗和我抄同一篇？”张雨果的话吓了龙隆隆一跳。张雨果的作文多次拿到班上当范文给大家朗读，可她居然也抄袭起别人来了！

“那本作文选是我邮购的，按理说书店里也没有卖的呀，周心心怎么会看到呢？”张雨果在心里频频发出疑问。

张雨果想得太出神了，连杨老师叫她都没有听见。

龙隆隆不得不拉了拉张雨果的衣袖。

“你干什么？”张雨果不领情，反而使劲儿推了龙隆隆一下。

“张雨果，你和周心心写的是同一个人吗？”杨老师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她有信心张雨果一定会对她说实话的。去年，张雨果不是被评选为学校里的诚实标兵吗？诚实标兵就应该带头说实话。

“我们写的是同一个人。”张雨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平时，她从心里往外看不上周心心这样学习成绩不好的同学，今天承认和周心心写的是同一个人实属被逼无奈。

“我们是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她叫李小语，就是作文里写的那个李小语。”张雨果顺着杨老师的期望编瞎话。

听诊器在龙隆隆的衣服里摇摆起来。龙隆隆好不容易按住听诊头，膜片上的那张脸黑得像包公。

杨老师对张雨果的回答很满意，微笑着让张雨果坐下了。

周心心也借光坐下了。

龙隆隆忽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杨老师，张雨果骗你呢，她的作文是抄袭的。”龙隆隆觉得自己应该提醒杨老师不要上当。

“不信，你问周心心，她的作文是不是抄的？”龙隆隆理直气壮。

周心心被龙隆隆这么一点名，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我……是……是照作文选抄的。”周心心招供了。

这下，龙隆隆可高兴了。周心心是抄的，不就证明张雨果也是抄的吗？平时总是张雨果揭他的短，今天他也揭揭张雨果的短。

龙隆隆得意洋洋地看了张雨果一眼，还十分热情地从周心心的书桌里翻出那本作文选交给了杨老师。

“周心心，快告诉杨老师你抄的那篇作文在哪一页？”龙隆隆前跑后颠儿，像个传菜的店小二。

“在一百六十五页。”周心心还真愿意被龙隆隆牵着鼻子走。

“杨老师，在一百六十五页呢！”龙隆隆生怕杨老师听不清楚，又大声转达了一遍。

教室里炸开了锅，许多同学都不敢相信作文第一的张雨果还会做出抄袭的事情来。

杨老师握着那本作文选，犹豫了，她好像特别不愿意翻开它。杨老师把目光投向了张雨果。

张雨果伏在桌子上哭了。这次，她的胳膊肘过界了，不过龙隆隆却没用钢笔尖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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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张雨果行动（14）

按理说，龙隆隆报了一箭之仇应该心情愉快，可是不知怎么，看到张雨果把眼睛都哭肿了，他又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张雨果了。

放了学，张雨果收拾了书包往外走时，龙隆隆悄悄地跟在了张雨果的身后。

张雨果今天戴了一顶渔夫帽，她故意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这样，她看不全别人的脸，别人也看不全她的脸。

为了探测张雨果的心里在想什么，龙隆隆戴好了听诊器。可是，街上的噪音太大了，不是汽车的喇叭在叫，就是自行车的铃声在响，龙隆隆左躲右闪，上蹿下跳，怎么也听不清张雨果在心里都说些什么。

张雨果好像存心跟龙隆隆捣乱似的，一会儿走得飞快，一会儿又走得很慢，比去幼儿园接小孙女回家的老爷爷、老奶奶走得都慢。

龙隆隆跟在张雨果的后面，还没走过两条街就累得小腿发软，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可是，张雨果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累似的，越走越起劲儿。

龙隆隆只得硬着头皮跟下去。他看着张雨果钻进了路边的电话亭。

电话亭是立在街边的那种封闭式的小房子，只容得下一个人。张雨果关好电话亭的门，投进几枚硬币，又拨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嘀嘀咕咕地打起电话来。

龙隆隆把听诊头对准电话亭，电话亭的门关得太紧了，传声道里只传来一阵忙音。

张雨果的电话打了很长时间，硬币不够了，她还往投币孔里续了几枚。

龙隆隆等在外面，急得跺脚。

张雨果第三次续硬币的时候，龙隆隆再也忍不住了，干脆跑过去敲电话亭的门，好像再不敲门的话，他就要被憋疯了。

“张雨果，你干什么呢？”龙隆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跟踪张雨果。

张雨果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见龙隆隆。当然，她也不想遇见龙隆隆，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遇见的人就是龙隆隆了。

龙隆隆戴着听诊器，当然知道张雨果心里在想什么，可他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张雨果打开电话亭的门，理也不理龙隆隆，继续往前走。

“张雨果，你等等。”龙隆隆跑了两步，拦住张雨果。他可不想再跟着张雨果一前一后地走下去。他的腿要累断了。

张雨果就像没听见似的，反而走得比以前更快了。

龙隆隆听见张雨果的心里说：“有能耐你来追我呀，累死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张雨果，我请你吃烤肉串！”龙隆隆丝毫不在意张雨果在心里骂他，使出了杀手锏，他觉得烤肉串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没有人能抵抗得住那种美味。

张雨果果然收住脚步。

“怎么样？跟我去吧！”龙隆隆真心诚意地邀请。虽然他一向讨厌张雨果，觉得她事儿多，爱向杨老师打小报告，可是今天张雨果因为他哭了，他的心里就开始过意不去了。他还是比较习惯张雨果趾高气扬的样子。

张雨果站着不动，用眼睛看着龙隆隆。她的心里却在嘀咕龙隆隆为什么请她一个人吃烤肉串。

“你该不会是害怕我在烤肉串里下毒，想谋害你吧？”龙隆隆故意说出张雨果的心里话。

对付张雨果，龙隆隆自有一套经验，凡是他龙隆隆说的话，张雨果十有八九要反着来考虑。比如，龙隆隆说谁谁谁是好人，张雨果一定千方百计找出那个人的缺点，来推翻龙隆隆的说法。可是龙隆隆要是说那个人是坏人的话，那么张雨果又开始千方百计寻找他的优点了。所以，龙隆隆一有什么话，总是得反着说。

“我才不害怕呢！”张雨果立即和自己刚产生的念头划清界限。“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怕龙隆隆不相信，张雨果又特别补充了一句。

“那你准是以为我没安好心喽！”龙隆隆继续激将。反正张雨果心里想的他都知道。

“除非你自己说自己没安好心，我可没说！”张雨果慌慌张张地否认。不过她很奇怪，像龙隆隆这样平时学习成绩一般，看起来还糊里糊涂的男生，怎么总能猜得准她的心里想什么呢？

龙隆隆不想再逗张雨果，他肚子饿了，正好趁着请张雨果吃烤肉串的机会，也借光解解馋。

龙隆隆带头，三拐两拐走进了小小烤串店。

“来一瓶矿泉水。”张雨果告诉服务员。她怕发胖，所以不敢喝那些甜腻的饮料。

“来两瓶芬达汽水。”龙隆隆可不在乎胖不胖，他只注重好不好喝和好不好吃。

“我要一串烤白菜和一串烤干豆腐。”张雨果点的食物都是素的。

“我要两串烤羊肉、两串烤牛肉，再要两串烤鸡肉。”龙隆隆可是肉食动物。

张雨果吃烤白菜和烤干豆腐的时候，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进嘴里还要细细地嚼一会儿才咽下去。

龙隆隆却是狼吞虎咽，举起一串肉，放到嘴边使劲儿一撸，半串肉就进了嘴里。

龙隆隆听见张雨果在心里笑话他。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吃就是吃，小口吃和大口吃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把食物都给消灭掉。不过，龙隆隆还是决定要纠正一下张雨果的思想。

“张雨果，你肯定不敢吃肉，也不敢一下子把那么多肉块放进嘴里嚼。”龙隆隆灌了一大口芬达汽水，口齿不清地给张雨果下结论。他希望张雨果还能跟他对着干，还能上当。

果然，张雨果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谁说我不敢了？”张雨果一把抓起一串烤鸡肉，三下五除二吃下了肚。

龙隆隆在心里偷着乐。原来，禁不住激将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连张雨果这样人见人夸的好孩子不也禁不住嘛！虽然，张雨果只是禁不住他龙隆隆一个人的激将。

“我敢吃烤鱿鱼爪子，你敢吃吗？”龙隆隆又出难题。他记得妈妈就不敢吃，妈妈只要一看见那支棱八翘的东西就起鸡皮疙瘩。

“当然敢。烤鱿鱼爪算什么？我还敢吃烤鸡皮呢！”张雨果表现得很勇敢。事实上，不管她平时勇不勇敢，只要在龙隆隆面前，她都必须勇敢。

张雨果硬着头皮吃下了烤鱿鱼爪，又硬着头皮吃下了烤鸡皮。

龙隆隆又提出了吃烤大蒜、吃烤鸭脖子、吃烤泥鳅鱼。

张雨果一一奉陪，只要龙隆隆敢吃的东西，她都要吃上几口。张雨果再也不提减肥的事情了，她还喝了一瓶花生奶。

结账的时候，龙隆隆傻眼了，他光顾着和张雨果比赛了，根本没注意消费了多少钱。现在，他和张雨果的钱加到一块儿都不够结账的。

张雨果看着那成堆的烤肉串钎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张雨果数落龙隆隆，她害怕服务员会把她扣在烤肉串店里。

“你先走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龙隆隆关键时刻还挺仗义。让妈妈给他送钱肯定免不了要挨一顿训，那种场面是绝对不能让张雨果看见的。

张雨果抱着书包，飞一般冲出了烤肉串店，头也不回，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龙隆隆很奇怪，张雨果走得快，跑得更快，可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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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桌也挺没意思（15）

吃完烤肉串的第二天，张雨果没来上学。

张雨果没来上学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人像监视器一样，时时刻刻盯住龙隆隆不放。

龙隆隆独自一人度过了一个轻松、愉快的早自习。写卷子的时候，龙隆隆还故意把胳膊往张雨果的书桌上靠，要是平时，他可不敢这么做，张雨果早拿钢笔扎他了。

上数学课的时候，龙隆隆干脆搬到了张雨果的座位上。张雨果的桌布真干净，不像他龙隆隆的桌布，上面净是墨水渍、钢笔道，脏得像一块抹布。张雨果的椅子坐上去也很舒服，尤其那上面还铺了一块装了海绵的垫子。

龙隆隆的屁股紧紧地挨着那只海绵垫子，就连回答杨老师提出的问题时，他也舍不得离开，恨不得把椅子一块儿抱起来。

这都是因为张雨果没来上学，如果她来了，打死她都不会让龙隆隆坐她的垫子。

所以，趁着张雨果不在，龙隆隆一定得尝试个够本才行。

可是，龙隆隆对那只垫子的兴趣只维持了半节课，半节课过后，龙隆隆就觉得索然无味，三下两下又挪回了自己的座位。杨老师让大家做数学题的时候，龙隆隆也没再进犯张雨果的“领土”，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的书桌写字。

下了课，龙隆隆像箭一样冲出教室，跑到操场上玩去了。没有张雨果在背后吆喝的感觉就是好，龙隆隆一会儿跟林一轩打口袋，一会儿跟吴非踢毽子，一会儿又跑到几个女生那里跳皮筋。

上语文课的时候，龙隆隆满头大汗地赶回教室。杨老师正抽测古诗背诵，龙隆隆心里一紧，连忙去翻语文书，都怪昨天和张雨果比赛吃烤肉串，他一吃饱回家就困了，把背诵古诗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龙隆隆手忙脚乱地找到杨老师要求背诵的那首古诗，刚背到第二句，就遇到一个不认识的生字，龙隆隆不得不停下来查字典。

龙隆隆的动作，杨老师站在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龙隆隆查完生字的字音，刚一抬头，恰好对上了杨老师的目光。

“下面，我们一起听听龙隆隆是怎么背的吧。”杨老师故意点将龙隆隆。

龙隆隆一紧张，不要说刚刚背好的那句，就连古诗的名字都忘了。

“杨老师我写十遍。”龙隆隆主动认罚。

写古诗的时候，龙隆隆突然有些想念张雨果，要是张雨果在就好了，张雨果肯定能抢在杨老师之前检查他的古诗背诵情况。

张雨果每天早晨来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龙隆隆的作业，即使是杨老师留的读课文之类的不需要写的作业，张雨果也会十分尽责地让龙隆隆朗读一遍。

这一天是星期四，课间操过后，卫生老师带着几名值周生来五年一班检查个人卫生。

“把你的手伸出来放在桌子上。”一名女值周生命令龙隆隆。

龙隆隆磨磨蹭蹭不愿意伸手。

“快点儿！”女值周生不耐烦，她还得去检查别的班级呢，可不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在龙隆隆一个人身上。

龙隆隆只好伸出手来，不过手指头却是钩着的。

女值周生强行撸直了龙隆隆的手指头。“你的手指甲不合格！”女值周生表情严肃地在本子上给龙隆隆所在的五年一班记了个良。

龙隆隆没戏唱了。他的手指甲不仅仅长，指甲缝里还挤满了灰黑色的泥，还有昨天吃烤肉串时不小心存进去的一粒孜然和一些辣椒粉。

“龙隆隆你怎么搞的？”杨老师不满意了，“这么大的人，连手指甲都弄不干净！”

“都怪张雨果。”龙隆隆看着杨老师，懊恼不已。

“这和张雨果有什么相干？”杨老师感到奇怪。

“就是得怪张雨果，如果她来了，一定会帮我剪手指甲，张雨果知道星期四卫生老师会到各班检查个人卫生，她肯定能抢在卫生老师来我们班之前就帮我把手指甲剪干净的。”龙隆隆振振有词，一口气说了不少话。

“那你不知道星期四固定要检查个人卫生吗？”杨老师反问龙隆隆，就连一年级的小孩子都知道这一天要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整齐，不能给班级扣分。

全班哄堂大笑。

龙隆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怪人家张雨果呢，都怪他自己把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你就是什么事情都依赖张雨果，张雨果一次不来，你就傻眼了吧？”杨老师趁机教育龙隆隆，“你怎么能什么事情都让别人帮你想着呢？什么事情都用别人来想，那你自己长脑袋是干什么用的？”

龙隆隆被教训得哑口无言，只得点头认错。可不知怎么，他的心里反而更加想念张雨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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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张雨果（16）

张雨果没上学，那她这一天都干什么去了？龙隆隆在脑袋里为张雨果设计了无数个可能性。

放学以后，龙隆隆再也憋不住了，决定去张雨果家探望张雨果，就像每个学期末，杨老师要到各个同学家里家访一样。

可是龙隆隆又不想一个人去，他叫住了林一轩。

“行啊！我还没去过张雨果家呢！”林一轩答应得挺痛快，“不过，张雨果是女生，去女生家里最好再带一个女生。”林一轩的想法就是比龙隆隆复杂、全面。

“那就带周心心吧。”龙隆隆去叫周心心了，在他看来，周心心是最好说话的女生，你让她干什么，她肯定乖乖地干什么。

果然，周心心没三两下就同意了龙隆隆的计划，还用ＩＣ卡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晚点儿回去。

龙隆隆收拾好了书包，三个人很快就上路了。

三年级的时候，龙隆隆去过张雨果家一次，住在一栋大厦的十二楼，上楼下楼还得坐电梯呢！龙隆隆就是因为玩儿电梯的按钮，还被张雨果批评了一顿。

龙隆隆在前面带路，满脑子都在想张雨果在干什么，不由得脚步飞快。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林一轩叫住了正打算过马路的龙隆隆。

“我们总不能空着手就到张雨果家里去吧。”林一轩像个小大人似的，很懂得人情世故。“我们怎么也得买一束鲜花，再写一张卡片送给张雨果呀！”

听林一轩这么一说，周心心好像也开了窍儿，忙不迭地点头赞同。

龙隆隆一听到鲜花、卡片，坚决不同意，上次就是林一轩的鲜花、卡片，让爸爸、妈妈大吵一架。

“要送就得送吃的。”龙隆隆下达死命令，送吃的多实惠呀，还能填饱肚子。

周心心听龙隆隆这么一说，又觉得龙隆隆有道理，她甚至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了龙隆隆。

“那我们就分开买，十分钟以后在这里集合。”林一轩不愿意和龙隆隆争论，他和周心心不一样，他比较愿意忠于自己的想法。

“分开就分开。”龙隆隆拔起双腿向超市跑去，周心心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林一轩一个人向鲜花礼品店走去。

超市里的东西琳琅满目，龙隆隆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

龙隆隆取出听诊器，把耳塞插进耳朵。本来他是很想买一种薯片，可是听诊器里传来薯片们在包装袋里有气无力地说话声：“我们就快要到保质期了，可是今天早上超市的经理却叫几个理货员把我们的出厂日期贴上了，保质期也往后挪了两个月。”

龙隆隆吓了一跳，拿起的薯片又放回了原处。

周心心帮龙隆隆拿了一包软糖，龙隆隆把听诊头对准了软糖的包装纸。“哎哟喂——哎哟——”软糖的尖叫声透过包装纸，异常刺耳，“求求你了，虫子，别再咬我们了。我的一条腿已经给你吃光了。”

龙隆隆恨不得把软糖扔在地上，一想到软糖里面还有虫子，他就起鸡皮疙瘩。

龙隆隆戴着听诊器，顺着货架一路听下去，他要找到一种最好吃的食物送给张雨果。

“啊呀——”龙隆隆循声抓起一盒泡芙。“真舒服啊！面包师傅把我们烤得外酥里嫩，火候刚刚好呢！”泡芙伸懒腰的声音都那么欢快。

龙隆隆决定了要买这盒泡芙。

剩下的两块钱，周心心选了一只陶瓷小猪，粉红色的皮肤，头上还戴着一顶天蓝色的帽子。

龙隆隆和周心心赶回十字路口的时候，林一轩捧着一束康乃馨已经站在那里了。

“快点走吧。”龙隆隆急着拿那盒泡芙献宝，泡芙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龙隆隆走得比以前更快，要不是林一轩拉着他，他真的要飞起来了。不到五分钟，龙隆隆就喘着粗气，带头钻进了张雨果住的那栋大厦的电梯里，还按下了“１２”的按钮。

到了十二楼，龙隆隆又带头敲响了张雨果家的门。龙隆隆敲门的时候，心跳飞快，扑腾扑腾，好像就要跳出嗓子眼儿。

门开了，张雨果的妈妈把头探出来。

“阿姨，您好！我们是张雨果的同学，她今天没来上学，我们几个特意来看望她。”关键时刻还是林一轩能派上用场，站在一边的龙隆隆和周心心只能跟着傻点头。龙隆隆也奇怪，他的嘴巴怎么一到张雨果家就不灵活了呢？

“那请进吧。”张雨果的妈妈虽然迟疑了一会儿，可还是把他们三个让进了家门。

张雨果穿着睡衣站在客厅里，她的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编成辫子，而是随意地披散着，龙隆隆从来也没想到张雨果的头发竟有这么长，一直垂到腰际。

“龙隆隆你怎么也来了？”张雨果不喜欢龙隆隆一个劲儿地看她。

龙隆隆捧着那盒泡芙躲在林一轩的背后不肯说话。

“龙隆隆，我问你话呢！”张雨果喜欢跟龙隆隆较真儿的习惯又上来了。

龙隆隆连忙把手中的泡芙塞给张雨果。“新出……出炉的……”

张雨果接过泡芙，顺手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你吃……吃吧……”龙隆隆期待张雨果能评价一下泡芙的美味，那可是他精心挑选的。

“我才不吃呢！昨天就是因为吃了你的烤肉串，今天才肚子疼不能上学的。”张雨果气鼓鼓地瞪着龙隆隆。平时，她根本就不吃那么多的东西，突然一吃多，肠胃当然受不了啦！

张雨果还把头扭向了林一轩，“这么漂亮的康乃馨，是送给我的吗？”其实张雨果早就猜到了那束康乃馨是送给她的，要不是送给她，那林一轩把它带到她家来干什么？

张雨果从林一轩的手里把花抢了过来，好像存心气龙隆隆似的，她还使劲儿闻了闻那些康乃馨的气味。

“张雨果，这只小猪送给你。”周心心把小猪捧到张雨果的面前，由于没掌握好距离，周心心的手差点碰到张雨果的眼睛。

可是，张雨果竟然一点儿也不生周心心的气，“这只小猪好漂亮，好可爱哦！”张雨果表现喜欢的声音是那么夸张。

龙隆隆站在一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不吃泡芙，那我吃还不行吗？”龙隆隆掀开了装泡芙的盒盖，一股浓郁的奶油香盖过了花香，充盈着整个客厅。

龙隆隆抓起一粒最大的泡芙塞进口里，为了向张雨果展示泡芙的味道不错，他还使劲儿地咂着嘴巴。

“给我来一粒。”林一轩忍不住了，他也想尝尝美味。

“不给！”龙隆隆摇头，谁让他把钱都买花儿了，花儿能吃吗？

不过，龙隆隆倒是很大方地给了周心心一粒泡芙，因为买这盒泡芙的钱有一部分是周心心赞助的。

“真的很好吃呀！”周心心的口水流出来了，她不得不伸出手来接着，以防口水滑落到地板上。

“你们就知道吃。”张雨果的肚子气得鼓鼓的，眼睛也气得鼓鼓的，瞪着龙隆隆和周心心。

龙隆隆见张雨果肯跟他说话，连忙停下了吃泡芙的动作。可是，张雨果又不理龙隆隆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林一轩和周心心挨着张雨果也坐在了沙发上，龙隆隆在他们的对面站着。

刚才太吵闹，龙隆隆反倒忘了他的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这一安静下来，龙隆隆又很想听听大家的心里想什么了。

听诊头首先对准了张雨果。

“该死的龙隆隆，吃泡芙吃得那么快，一盒泡芙都要被他吃光了。”张雨果的心里是那么舍不得那几粒泡芙。

“真是讨厌，我宁可不减肥，也要吃泡芙。泡芙比减肥餐美味一千倍、一万倍。”张雨果的心里流着口水。

龙隆隆笑了，表面上，张雨果喜欢林一轩送的康乃馨和周心心送的小猪，可是在张雨果的心里，他选的礼物才是最好的。

“龙隆隆你笑什么？”张雨果又开始向龙隆隆开炮了。

龙隆隆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龙隆隆你不许笑。”张雨果教训起龙隆隆来底气十足，一点儿也不像个病人。

“雨果，时间差不多了，你别忘了还要练习钢琴哦。”张雨果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催促张雨果练琴。

龙隆隆把听诊头对准了张雨果的妈妈。

“这帮小孩子赖在这里不走，难道还想留下来吃晚饭不成？”张雨果的妈妈可不愿意给这么多人做饭。

“哎呀，他们会影响我家雨果练钢琴、做口算题、写作文、背英语单词的。”龙隆隆没想到张雨果的时间表会安排得这么满，而且生病了都不能耽误。

“这三个孩子什么时候走啊？”张雨果的妈妈在心里挣扎着，好几次她都想下逐客令。

“阿姨，我看张雨果的病差不多全好了，那我们就回去了。”龙隆隆不忍心为难张雨果的妈妈，主动提出了回家。

“哎呀，这么快就回去了？”张雨果的妈妈简直心花怒放。

“本来我还想做几个拿手好菜给你们尝尝呢。”张雨果的妈妈还说起了客套话。可是这些客套话听在龙隆隆的耳朵里却是那么地不和谐。

“有空再来玩儿！”张雨果的妈妈一直把龙隆隆他们送到电梯门口。然而龙隆隆听到的却是：“以后没事儿别总来了，我们家雨果要学习，哪里有空招待你们啊！”

龙隆隆带头钻进了电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郁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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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也得加班(17)

过完了星期五，就是星期六了。

龙隆隆喜欢星期六，星期六和星期日一样，都不用上学。而且杨老师留的作业也不算多，有半天的时间足够写完了。

龙隆隆的妈妈却不喜欢这两天。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因为这两天她不能休息，第二个是因为龙隆隆的爸爸总不在家，没有人能帮她一起监督龙隆隆。

如果龙隆隆一直处在没人监管的状态下，没准儿就会弄出什么乱子来，比如有一次龙隆隆想为什么烤红薯能吃，烤西瓜就不能吃呢？他就点燃了煤气准备烤西瓜吃，可是结果却险些酿成了火灾。再比如有一次龙隆隆想要是把衣服放在冰箱里冻硬，会像甜脆冰山一样脆吗？他就把衣服泡在糖水里，然后又拎出来塞进冰箱，可是结果忘了关水龙头，又险些酿成了水灾。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所以你想，龙隆隆的妈妈怎么会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呢？就算龙隆隆的妈妈肯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龙隆隆家的邻居们恐怕也不会同意。万一他又点着了火，连累得把别人家也烧了怎么办？万一他又拧开水
龙头，把楼下的住户再给淹了怎么办？

龙隆隆的妈妈不得不想办法找个地方，把龙隆隆托管在那里，就像每个火车站都有寄存处寄放行李一样。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外加打长途电话跟龙隆隆的爸爸商量，龙隆隆的妈妈决定在这两天里把龙隆隆送到文化馆去参加各种少儿兴趣班。星期六上午学弹钢琴，下午学美术和书法，星期日上午学作文，中午一边吃饭一边学习朗诵，下午学奥林匹克数学。

只要有人能看管龙隆隆，只要龙隆隆周末有地方去，龙隆隆的妈妈就算花钱也不在乎了。

星期六的早晨，龙隆隆的妈妈特意给龙隆隆换了一身小西服，还用发胶把他的头发弄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

紧接着，龙隆隆就被妈妈塞进了钢琴弹奏班里。

教钢琴的是位长头发的男老师，穿白衬衫和黑色的背带裤。龙隆隆觉得他有点像“动物世界”里的企鹅。

企鹅老师给龙隆隆分配了靠近窗户的一个座位。龙隆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发现张雨果也在这里，他们两个人的座位距离还挺近。

龙隆隆连忙冲张雨果挥了挥手，可张雨果像没看见似的，把头扭到了另外一边。

龙隆隆悻悻地坐在琴凳上。

“现在我们集体弹奏一遍《欢乐颂》！”企鹅老师一抬手，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叮叮咚咚的钢琴声。

龙隆隆看了一眼张雨果，她的指法娴熟，身体也随着节奏有规律地晃动着。

龙隆隆也想像张雨果那样，他把十根手指头都抚上琴键，用力按下去，原本优美的琴声里即刻出现了刺耳的不和谐。

“这是谁干的？站出来！”企鹅老师冲到讲台上，站得高望得远。

琴声停止，龙隆隆红着脸站了起来。

“你下次注意点儿。”念在龙隆隆是新学员，企鹅老师让他坐下了。

“我们重新来一遍。”企鹅老师的手又抬起来。

“报告！”龙隆隆的喊声阻止了琴声，“请问‘ｄｏｕ’在哪儿？”

龙隆隆不问还好，这一问却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连张雨果都忍不住笑弯了腰。

“我们这是高级班，你连‘ｄｏｕ’都找不着，应该去初级班。”企鹅老师耐着性子把话说完，“初级班的教室就在隔壁。”

企鹅老师把龙隆隆交到初级班老师的手里，初级班的老师是个女老师，长得很漂亮，脖子上还戴着一条亮闪闪的项链呢！

“欢迎你到我们初级班来学习。”漂亮女老师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动听。

龙隆隆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本来他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弹钢琴的，可是听漂亮女老师一说欢迎他，他又变得想学了。

龙隆隆迫不及待地推开初级班教室的拉门，门内的场景却让他呆立在走廊里足足十分钟，初级班的学员竟然是还没到入学年龄的小朋友，有的嘴里还咬着奶嘴呢！

（实习编辑：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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